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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30日星期二

勿忘北大才女林昭被秘密枪决的五分钱子弹费

文章来源:


1968年04月29日,一位北京大学的才女,因发表了一些在当时看来“大逆不道”的言论,被长期关押后,最终以“现行反革命”罪被枪决,年仅36岁。她就是林昭,原名彭令昭,林昭是她的笔名。

林昭是谁?别说香港人,就是内地民众,知道的也不多。但只要你上网了解下林昭的经历,你就不会忘记这位不畏中共强权的北大右派才女,不会忘记这位在狱中写下20万字血书和日记的坚强女子,更不会忘记林昭被枪决后当局登门向其家人索取五分钱的子弹费。这五分钱,足以让你明白甚么叫作反人道、反良知,足以让你明白为甚么不能再盲目捐款给内地政府。

1968年4月29日,被关押在上海提篮桥监狱数年的右派分子林昭被当局秘密枪决。5月1日,「有关方面」的代表到林家索取五分钱子弹费。惊慌失措的林昭妹妹从抽屉里找出五分钱,当林昭妈妈弄懂这五分钱是女儿被枪毙的费用时,立刻就晕了过去。所谓反人道、反良知,莫此为甚!

直至1980年,上海高级法院才撤销林昭的死刑判决,裁定林昭被枪决「这是一次冤杀无辜」。林昭的冤案看似得到平反,但当局昨日出动大批公安阻挠、殴打前往祭祀林昭的民众,显示制造林昭惨剧、肆意侵犯人权的政治制度还在运转,显示林昭以生命追求的人权、自由还难以实现。

尤应指出的是,纪念林昭,勿忘林昭被枪决的五分钱子弹费,对中港两地仍具多重意义。其一,林昭所反抗的极权制度,如今虽然涂抹了经济繁荣的光环,但本质上并没有改变。近日内地媒体揭发辽宁马三家女子劳教所对女囚实施酷刑的惨况,包括电击乳房、悬空挂、绑死人床、牙刷捅阴道等,堪比当年斗右派和文革批斗,一如林昭所控诉:「我们的一切被你们摧残殆尽,葬送在这污秽不堪、罪恶极权制度恐怖统治之下」。

如今舆论对习近平、李克强主政后推动新政寄予厚望,中共高层智囊、中央编译局副局俞可平早前来港演讲时也预告下半年举行的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会有大胆的改革举措。但如果连马三家女子劳教所这样的人间地狱都不能铲除,谈何新政?

其二,林昭所追求的是自由、民主、人权,内地民众近年频频发起纪念林昭的活动、出版纪念书刊、拍摄纪录片,正是为了鼓励更多的人为理想而奋斗,一如内地作家铁流为《话说林昭》一书作序时所说:「传诵的,是你的不畏强权的民主自由思想;凭吊的,是你不屈不挠的灵魂!」林昭的事迹,必然成为鼓舞内地民众争取民主、自由的力量,也可以成为鼓舞港人捍卫民主、自由、法治核心价值的力量。这也是中国当局害怕、阻挠祭祀林昭活动的原因所在。

其三,林昭所揭露的中共政权的伪善,如今对港人甚有警示作用。中共在港喉舌把市民反对港府盲目向内地政府捐款的声浪描绘成「抗捐运动」,更指斥为「反人道、反良知」,再扣上「反中央、反国家、反民族」的帽子。但不论内地官员贪污、挪用赈灾捐款的无数案例,还是港澳援建的灾区学校惨变豆腐渣工程、惨遭地产商拆除改建商场的事实,都说明港人的爱心被糟蹋,都说明反人道、反良知的正是那些贪官,正是那些为贪官摇旗吶喊的报章,一如林昭当年所痛斥:「你们利用我们的天真、幼稚、正直,利用我们的善良和单纯,加以煽动和驱使。」我们当年不能阻止中国当局向林昭家人索取五分钱子弹费,但如今还不能阻止梁振英政府为献媚而索取港人一亿元吗?

李平

香港   苹果日报

2013年4月29日星期一

中国公众以各种方式纪念林昭被杀45周年

BBC



大约数十名公众周一(4月29日)来到林昭位于苏州木渎镇灵岩山安息公墓内的墓地拜祭。(网络图片)

今天(4月29日)是中国反右时期因批评政府而被当局处决的林昭遇难45周年。不少人士以各种方式表示对对林昭的悼念。

数十名公众到墓地拜祭

大约数十名公众周一(4月29日)来到林昭位于苏州木渎镇灵岩山安息公墓内的墓地拜祭。

有网友表示,有关公墓从早上开始就戒备森严,有大约100名公安及园地维稳工作人员在场把守,任何出入公墓的人士都要登记和接受盘查。

来自广东的律师刘士辉在新浪微博留言说,他今天到墓地准备拜祭林昭,但还没有开始祭奠林昭,也没有说一句话,就受到在场的国安人员殴打。

网友孙德胜在新浪微博留言称,大约100名拜祭人士在林昭墓前,与六七十名苏州公安及及园林维稳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多名拜祭人士的手机被弄坏,多人被打伤。

微博留言和推荐纪念材料

一些网友在微博上留言发表感想,或者向其他人推荐以往曾经发表过的有关纪念林昭的纪录片、书籍和文章。

著 名历史学者章立凡在其新浪个人微博上引用了一篇题为“中国有北大,北大有林昭”旧文的一段话说,“‘知耻近乎勇’,反之则无异自宫。拒绝以史为鉴,难道就 不怕‘历史周期律’的报应吗? 真理有时在少数人手中,是因为多数人放弃了。保身岂是明哲?面对思想的屠杀,难道就活该引颈就戮?为什么这个民族不能多一些林昭呢?

著名学者于建嵘则在新浪微博上留言说:“纪念!为不让历史悲剧重演,我们需要努力! ”

人民大学政治系教授张鸣则在腾讯微博上说,“林昭至死之罪,就在于别人都沉睡,沉睡至死的时候,她醒了。”

著名法律学者徐昕也在腾讯微博上留言说,“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人民却希望他死了...”

名人学者在京聚会

另一方面,在北京,一批学者和公共人物在周日(4月28日)举行聚会,追思已经被杀45周年的林昭。

出席的人当中包括曾因为六四事件而被囚禁的前中共官员鲍彤、前中共领导人的第三子胡德华、当年揭露萨斯(又称“非典”)疫情的前军医蒋彦永、前人民日报高级记者陈祖甲、前中国地质大学图书馆馆长陶世龙、前中央党校图书馆长杜光等。

据新华社记者唐师曾在其个人博客中发表的照片显示,与会者在聚会中举起了悼念林昭的横幅。

"寻找林昭的灵魂" 45周年纪念活动受阻

今年4月29日是中国知名“右派”林昭遇难45周年纪念日,有网友称前往“林昭墓”参加纪念活动时,遭国保强行阻止、殴打及问讯。民众质疑:“中国当局早已宣告林昭无罪,为何对纪念活动如临大敌?” 
1968年4月29日,被打成“右派”的北大才女林昭被以"阴谋推翻人民民主专政、反革命罪"为名在上海秘密枪决。在林昭遇难45周年 纪念日之际,中国各地网友以多种形式发起纪念活动。除网上悼念活动外,来自中国各地的近200名网友前往江苏苏州灵岩山"林昭墓"扫墓,遭到现场值守的国 保强行阻拦,数名悼念者遭到殴打并被带到派出所问讯。

德国之声也获悉早在林昭纪念日前几天,"林昭"成为中国各大网站微博的"敏感词",数百名人士遭国保约谈,包括北京维权人士胡佳在内的大批维权人士被软禁 在家中,江西维权人士刘萍及湖南邵阳维权人士朱承志再次"被失踪 "。近年每到林昭冥诞及忌日,中国各地都有民众前往灵岩山祭拜林昭。中国当局从2008年4月起在林昭墓地附近的树上安装监控摄像头;至奥运期间曾拆除, 去年清明前夕再次安装全方位监控系统。

林昭原名彭令昭,中国早期持不同政见者。1954年入北大新闻系,1957年中国反右运动中因公开支持北大学生张元勋的大字报"是时候了"而被划为右派, 后长期系狱,曾在狱中撰写20万字的血书和日记,控诉中国当局的政治迫害,及自己对人权、自由平等的追求。1968年4月29日林昭被中国当局秘密枪决, 时年林昭还不到36岁。1980年上海高院曾撤销之前判决,以精神病为由为其平反为"无罪",1981年上海高院复审取消"精神病由",正式宣布林昭无 罪。林昭全部档案在上世纪80年代曾短暂开放,其后再次被封存。2003年中国独立制片人胡杰遍访林昭故交80人,且拍到林昭狱中文稿,推出纪录片《寻找 林昭的灵魂》,该片影响广泛。2004年林昭墓在苏州灵岩山落成。

Files - A Chinese police officer disperses members of the public and media outside a McDonalds store after internet social networks called to join a 'Jasmine Revolution' protest in Wangfujing of central Beijing, China on 20 February 2011. Chinese police showed up in force to disperse a huge crowd of mostly onlookers gathered outside the fast food restaurant in Be  
"中国当局在害怕什么"
 
"当局如临大敌到底是在怕什么?"

据网友徐琳向德国之声介绍,从4月29日早上开始,陆续有来自各地的网友上山祭拜林昭,在通往山上的路上和林昭墓前有超过40名的国保严密看守。上午先行 到达的刘士辉和陈云飞遭国保殴打并被至派出所问讯;纪录片导演、学者艾晓明、老“右派”王书瑶未至墓前即被国保强行带离,所带纪念物品遭没收。徐琳与另外 100余位网友的"大部队"绕行另外一条路得以到达林昭墓前,但被墓前守候的国保驱离,纪念仪式未能完整举行。一些网友的手机被国保夺走删除照片和视频, 有网友在争抢中受伤。网友"丁丁猫"表示:"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林昭案早就平反了,给一个无罪的公民扫墓不是很正常么?当局如临大敌到底是在怕什么?"

徐琳也表示,明知道当局对纪念林昭活动非常"敏感",很多网友还是选择前来,是有感于林昭在当时的环境下,有着清醒而独立的思想及反抗暴政的勇气,这一切 于当下中国公民有着现实的意义:"她能在那种情况下认识到专制的邪恶,认识到自由的宝贵,她作为一名女性,能够有勇气和专制去斗争都值得我们敬佩。她曾经 写过一首小诗'自由无价,生命有涯,宁为玉碎,以殉中华'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激励。"

  "林昭的意识在今天依然走在前面"
 
"林昭的意识在今天依然是走在前面的"

胡佳回顾2008年4月29日,林昭遇难40周年纪念日时,他正在看守所中,巧合的是他读到一本关于林昭的书,书中描述林昭被秘密枪决前,林昭的头被包上 白布,林昭呼唤"妈妈你在哪里"?那一刻,林昭的生命也戛然而止,几十年来,很多人在寻找林昭的灵魂,去触摸她人生中最柔韧的力量,去寻找到现今都还是弥 足珍贵的勇气,她是一道照进现实社会的光:"今天看林昭,在以前那个时代,当你一个人面对所有黑暗,除了她自己点点萤光之外,四周没有任何光亮,她没有垮 掉,没有向暴政低头。林昭站在那里的话,你会觉得所面对的张牙舞爪的国家机器都微不足道。你只要是做一个真实的人、独立思考的人,哪怕你很普通,都会让暴 政如此胆寒,一直到今天,45年后的今天,林昭那时候做出的事情,这个柔弱女性的短暂生命带给这个时代的力量在今天,依然如此澎湃。"

胡佳也认为网友今日对林昭的纪念,与香港"六四烛光晚会"和对"六四死难者"纪念的性质一样:"不论是六四死难者还是45年前罹难的林昭,他们都是暴政下 的受害者,他们都是敢于反抗暴政的人。今天到苏州去的网友内心的纪念,实际就在表达对现有政权的不满及政权合法性的质疑。林昭早就说过'这个政权是有罪的 ',直到今天她的意识仍然是走在前面的,她看清了时代、体制。"

作者:吴雨

责编:石涛

林昭忌日 当局拦截驱赶扫墓者

(美国之音报导)今年4月29日是原北大“右派”女学生林昭遇难45周年纪念日。中国各地的景仰者纷纷在网上或前往墓地对这位为思想和信仰自由而死的中国知识份子表示敬意。地方当局出动大批警力在林昭墓周围拦截前去凭吊的网民。

林昭是上个世纪50年代被划为右派的女大学生。她后来由于参与编辑一份地下刊物而被以反革命罪名关押8年,其间写出20万字日记和血书控诉所受迫害,表达对信仰自由的追求,后于1968年4月29日在上海被秘密枪决,时年不足36岁。

*忌日来临 警方干预*

一些微博发出的信息显示,中国各地有众多网友正在以多种方式纪念林昭的第四十五个忌日,其中包括计划29日当天前往林昭墓地悼念和在微博上点燃一些虚拟的守夜蜡烛等。两天来,已经有一些网友陆续到达苏州灵岩山的林昭墓地献花致敬,并在网上传播当时拍下的照片。

星期日,苏州市警方对到安装了摄像头的林昭墓地祭扫的人进行拦截和驱赶行动,并将部份网友带到派出所限制行动自由。

当天上午11点24分,苏州茶叶商人顾志坚在他的博客上表示,他是一个经常妥协的人,不主张几十个人一起去纪念林昭,因为官方很忌讳,要考虑官方的情绪。他表示,“可是官方一点也不知道纪念林昭是我们的自由和权利。”

他在同一篇博文中表示,今天有温州、安徽和湖南网友在林昭墓外围被警方带走喝茶,他要到扣押这些网友的派出所去卖茶叶。稍后,顾志坚又发微博表示,他自己也被警方控制了。顾志坚的手机只能听到传呼服务台的录音。

*紧密盯人 遣返原籍*

美国之音记者通过电话联系到了到灵岩山扫墓被拦截的温州网友陈宗瑶。他表示,当天早些时候,他和来自安徽望江的吴旭光一起被一个姓朱的国保和其他警方人员带到派出所。他表示,警察闭口不提林昭,也没出示任何法律手续,只是跟他们闲聊,劝他们离开当地,直到下午5、6点钟把他们分别送上回各自原籍地的长途巴士,而来自湖南长沙的陈俊贤仍在苏州。陈宗瑶叙述了他和同伴在灵岩山公墓被便衣人员跟踪后的遭遇。

他说:“走在半路的时候有个韩世忠的亭,我们就在那里休息、拍照。后来过了5、6分钟的时候,来了十几个城管,还戴着一个微型摄像机,在胸口,我们都知 道。又来了一个警察,便衣来了很多,大约有30多人吧。就站在那里晃悠。我们也没理睬他。我们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暂时放弃到林昭墓的计划。我们三个人 准备折回,去看一下韩世忠的墓。准备返回宾馆。到门口的时候,有20多个便衣,还有城管,二十几个人就把我们拦住了。”

陈宗瑶表示,当他们被带出苏州藏书派出所的时候看到又有几个祭扫林昭墓的人被带进去。他说,他准备当天晚上赶回苏州,明天跟更多公民一起去林昭墓前悼念。

*官方政策 警员避谈*

记者致电这个派出所时,一位值班警察表示,他不便回答有关纪念林昭的问题。

记者:他们网友还有在里边的吗?
警察: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记者:都回去了吗?
警察:嗯,都回家了。
记者:我想问一下,现在祭拜林昭墓还有什么明令禁止吗?
警察:这个我不方便回答你。
记者:你们所长能回答吗?
警察:如果你来,你可以联系到他,你联系他好吧。

*当局举动 招惹物议*

同一天,有几位网友在博客或微博上播报了他们纪念林昭的活动。一位网名叫江航的苏州某大学在校生表示,他在20多双眼睛监视下祭拜后,在林昭墓前留下一瓶英雄墨水,然后带着沉重的心情下了山。

Andy_富安微博达人:从公墓门口到林昭墓,布满制服,还检查我们的背包,不许拍照,不许惹事。祭奠!

卖糕的保佑MJ:本人计划明日去苏州市木渎镇灵岩山踏青兼游览韩世宗庙、顺便再给林昭女士扫下墓。。。据说灵岩山附近出现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围山以及发生多名扫墓网友被请去周边派出所喝茶的情况,故特向@平安江苏 求证:灵岩山一带是否已划为军事(或其他什么的)禁区?

金瑞JR:到现在还阻止人们去奠祭林昭,这个组织真是太心虚了。

广州民权律师刘士辉星期日深夜正在赶往苏州的途中。他在客车上发推说,他问邻座专业英语8级的女研究生:听说过林昭吗?该女生回应:什么?林彪?他更正说是林昭。女生说只知道林彪,没听说过林昭。

*人格象征 精神犹存*

KoTung微博达人:纪念林昭是为了昭示后人,后来者成群,便成为森林,林昭也就不再孤单。

一条呼吁网友转发的微博称,4•29晚八点整,全国网民公祭林昭女士罹难四十五周年。这条微博星期日在新浪微博上遭到屏蔽。

在北京的人权活动人士胡佳发推说,朱毅先生被当局软禁在家,严防他去苏州祭奠林昭,引以为憾。今天他提到林昭是下午三点被中共枪决的。胡佳提议明天4月29日下午3点为这位反抗暴政的先驱林昭女士默哀一分钟悼念,如果到时正在开车,可鸣笛三次,代以鞠躬。

广州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在其长篇清明祭文中说:“死者青春长在”,林昭在天有灵,定能看到现如今,越来越多的青年人在清明、林昭忌日以及生日来到苏州灵岩祭拜。

网友“在那飘雪的日子”转发南开大学文学院教授李新宇的一段评论说:当代中国知识份子的形象是黯淡的,在顾准(因坚持信念而被两次划为右派并备受残害的中 国学者—记者注)带来光彩之后,林昭再次带来了光彩。评论说,她是一个象征,一种精神和人格的象征。 对林昭进行人格评价,人们不能不顾及偷生的大多数,同时,却不能不面对林昭。南开大学的这位教授认为,从这个意义上说,林昭的姿态不仅使一段历史有了些许 亮光,而且拯救了人们的道德底线。

2013年4月25日星期四

泛华网:林昭将成为中国基督教圣人

【泛华网讯】2013年4月29日是林昭遇难四十五周年纪念日。

林昭(1932年12月16日-1968年4月29日),原名彭令昭,中国苏州人,持不同政见者。林昭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因公开支持北京大學学生張元勛的大字報“是时候了”而被劃為右派,后因「阴谋推翻人民民主专政罪、反革命罪」在1960年起被长期关押於上海提篮桥监狱,在獄中她坚持自己的信仰,并書寫了二十万字的血書與日記,控訴了中国当局的对她残酷政治迫害和压迫,表達自己追求人权、自由和平等的信念和追求。1968年4月29日林昭被当局在上海秘密枪决,当局从未正式公布过判处林昭死刑的罪名。

林昭是一位基督教徒。林昭的品行和境界被不少基督教徒认为已经可以封圣了。如果你是羅馬天主教會或东正教成员,请你向你所在的教会主教联系,询问林昭封圣事项。

胡杰力作:《寻找林昭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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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1日星期日

纪念中华圣女林昭

2011-04-29

今天是林昭的祭日。总想写点什么,但不知道写什么好,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好摘录一些资料。

1968年4月29日,年仅36岁的林昭在上海龙华被枪决,5月1日, 劳动节公安人员来到林家说了三句话:我是上海市公安局的。林昭已在429日被枪决。家属要交5分钱子弹费。她的母亲许宪民听到后,立刻晕倒在地。有人说,她不久后就疯了。7年后,这个当年坚定的抗日分子、热情帮助过共产党革命的民主人士,死在上海外滩街头。
 
林昭中学就读苏州景海女中,这是一所教会学校。在学期间,她每星期日都去教堂做礼拜,不久,从一位美国传教士接受洗礼成为基督徒。但在政治上,她自幼深受其母和大舅的影响,其妹彭令范说她有"家传的政治基因"。在读中学时她就参加了左倾的、类似中共的外围组织的"大众读书会""大地图书馆",读过许多西方政治哲学方面,包括马列和毛泽东的书籍,甚至还做过几天中共地下党员,抨击国民党统治。
 
林昭从苏州景海女中毕业后,即脱离了教会。
 
1948年,为追求政治进步,她宁肯不去美国留学,跳窗从家里出逃,随之考入中共苏南新闻专科学校。她满怀希望地迎来1949年,同年参加土改工作队到苏南农

她在信中说:现在我真是一无所求,就是对家庭的感情也淡多了。我心中只有一颗红星,我知道我在这里,他(毛泽东)却在北京或莫斯科,每一想起他,我便感到激动。在信中,她多次将毛泽东称为父亲

在谈到爱国主义时,林昭写道:对地主的仇恨是这样,对爱国主义也一样。这种爱与恨,也同样是我前进的力量。当我看到了志愿军的英勇战斗的故事,从纸上的战云中探出头来,望一望窗外的恬静美丽的春天的田野,我就更加重一些对工作的责任心。这样的祖国,决不能让它受难。
 
五七年反右派是林昭生命的转折点。她被打成右派。同学们回忆说,几乎所有的右派都检讨了。我知道的惟一一个不肯检讨的,就是林昭。陈爱文回忆说:不仅不检讨,还在会上公开顶撞。有人对她说,你是什么观点,讲出来。林昭回答:我的观点很简单,就是人人要平等,自由,和睦,和蔼,不要这样咬人
 
被打成右派后,她开始逐渐回归于基督教信仰。有一次,她的同学羊华荣跟她议论无神论和基督教等话题时,林昭说:"你不要贬低上帝,我信 奉基督教"
 
1958年到1959年间,她在人民大学资料室被监督劳动时,每个星期天,她几乎都要带朋友甘粹到北京王府井大街的基督教堂做礼拜,并且给毫无宗教 知识的甘粹讲圣经故事。甘粹回忆说:"林昭从小信的是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反右是不平等、不公平的。为了这个不公平,她出来替他们说话"
 
林昭曾叹息: “怎么不是血呢?我们的青春、爱情、友谊、学业、事业、抱负、理想、幸福、自由,我们之生活的一切,这人的一切,几乎被摧残殆尽地葬送在这污秽、罪恶的极权制度的恐怖统治之下。这怎么不是血呢?

一次,经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刑讯折磨之后,林昭用血在狱墙上写道:"上帝,上帝帮助我,我要被逼疯了!可是我不能够疯,也不愿意疯呀!……"

林昭写到:不、不!上帝不会让我疯的,在生一日,她必需保存我的理智,与同保存我的记忆!

由于林昭在监狱坚决地抗争,也使她遭受到了惨毒的折磨,有一次,林昭被一个女狱警殴打后。林昭写到:我默默地抠着墙上的血点,只有想到那么遥远而又那么切 近的慈悲公义的上帝时,我才找到了要说的话。这个满腹委屈的孤愤的孩子无声地祷告过:天父啊!我不管了,邪心不死的恶鬼这么欺负人!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他们了。……
 
钱理群:林昭她自称为奉着十字架作战的自由志士,这一点可能意义更重大,就是她对自由有一个解释,她说:自由是一个完整而不可分割的整体, 只要还有人被奴役,生活中就不可能有真实而完满的自由。……
 
林昭在狱中曾用血书这样写到: 作为人,我为自己的完整、正直而干净的生存权利而斗争那是永远无可非议的。作为基督徒,我的生命属于我的上帝,我的信仰。为着坚持我的道路,或者说我的 路线,上帝仆人的路线!基督政治的的路线!

 诚然,我们不惜牺牲,甚至不避流血,可是,像这样一种自由的生活,到底能不能以血洗的方法,使它在血泊中建立起来呢?中国人的血历来不是流得太少,而是太多。即使在中国这么一片深厚的中世纪遗址之上,政治斗争是不是也有可能,以一种比较文明的形式进行,而不必诉诸流血呢?

关于文革,她用血写的文章里说我的眼睛看见了比地狱还更悲惨、更阴森、更血腥淋漓地可怕的地狱!既然我的眼睛看见了最阴险恶毒、最荒谬可耻的罪恶谋杀!——看见了最怨恨深重最凄怆沉痛的不幸的死亡!

在一份林昭服刑期间重新犯罪的记录中,这样写道:林犯关押几年来,一贯拒不接受教育,书写了大量的反动血书,虽经工作人员多方教育,并采取了单独关押,专人负责管教,家属规劝等一系列管教措施,但林犯死不悔改,公开扬言:永远不放弃宗旨而改变立场。

光是镣铐一事,人们就不知玩出了多少花样来。一副反铐,两副反铐,时而平行,时而交叉,最最惨无人道酷无人理的是,无论在我绝食中,在我胃炎发病痛得死 去活来时,乃至在妇女生理特殊的情况下,不仅从来未为我解除过镣铐,甚至从来没有减轻,比如两副镣铐中暂除掉一副……”

就在这惨无人道的处境下,林昭还给迫害者写下了这样的文字:向你们,我的检察官阁下,恭敬地献上一朵玫瑰花。这是最有礼貌的抗议,无声无息,温和而又文雅。人血不是水,滔滔流成河……”

"作为基督徒,我的生命属于我的上帝----我的信仰。为着坚持我的道路,或者说我的路线,上 帝仆人的路线,基督政治的路线,这个青年人,首先在自己的身心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是为你们索取的,却又是为你们付出的。先生们,人性,这就是人的心 啊!为什幺我要怀抱着,以致对你们怀抱着一份人性,那么一份人心呢?归根到底,又不过是本着天父所赋予的恻隐、悲悯与良知。在接触你们最最阴暗、最最可 怕、最最血腥的权利中枢、罪恶核心的过程中,我仍然察见到,还不完全忽略你们身上偶然有机会显露出的人性的闪光,从而察见到你们心灵深处,还多少保有未尽 泯灭的人性,在那个时候,我更加悲痛地哭了!"


她在狱中一度和基督徒俞以勒同室,二人成为好友,这大概是她在狱中最开心的时光。她自称是:"一个奉着十字架作战的自由志士"。在追思被刺杀的美国总统肯尼迪时,她说:"作为基督门徒,我们各人诚实的灵魂无论何时永远共同呼吸、居住而活跃在基督的爱里"
 
林昭有肺病,但却不愿治疗。她说:"作为基督徒,我的生命属于我的上帝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是愿意甚至希望从自己中学时代的导师、带领我受洗进教的美国传道士那里得到对于肺病的药物治疗的"
 
"既然我的生命属于上帝,而且已经活过那幺些艰难困顿至于严峻地残酷的日子,那幺,无论病躯怎幺衰弱,假如上帝要使用我而要我继续活下去,我一定可以活得下去!...... 而假如上帝需要我成为一个自觉的殉道者,我也只会发自衷心地感激施赐与我这样一份光荣!"很显然,林昭把自己当作一个殉道者,甘愿将自己的血洒在祭坛上, 在信仰中获得升华


"我默默抠着墙上的血点,只有想到那幺遥远又那么切近 的慈悲、公义的上帝时,我才找到要说的话。这个满腹委屈的、孤愤的孩子无声地祷告过:天父啊,我不管了!邪心不死的恶鬼这么欺负人,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他们了!"

下面就是她的血书的题目:《灵耦絮语》(约十八万字)《基督还在世上》《不是练习——也是练习》《练习二》《练习三》《鲜花开放在悲壮的五月》《囚室哀志》《秋声辞》《自谏》《血诗题衣》《血衣题跋》,这些血书到现在为止还在,在上海市公安局。还不肯让它面


19808月,上海高级法院以沪高刑复字435号判决书宣告林昭无罪,结论为这是一次冤杀无辜 当年年底,北大的部分同学和老师为林昭召开了追悼会,没有骨灰,只摆放了一束林昭的头发,和一张遗像。照片上,林昭梳着两条麻花辫,双眼沉静、忧伤而略带笑意。

在这个追悼会上,出现了一副无字的挽联―――
上联是:?下联是:!

林昭的诗歌:《自由颂》
生命似嘉树,爱情若丽花;
自由昭临处,欣欣迎日华。
生命巍然在,爱情永无休;
愿殉自由死,终不甘为囚。
这首诗写在监狱的墙上。
还有一首:自由无价,生命有涯  宁为玉碎  以殉中华。
 
啊,大地,祖国的大地,你的苦难,可有尽期?在无声的夜里,我听见你沉闷的叹息。
 
林昭说:“怎么不是血呢?我们的青春、爱情、友谊、学业、事业、抱负、理想、幸福、自由,我们之生活的一切,这人的一切,几乎被摧残殆尽地葬送在这污秽、罪恶的极权制度的恐怖统治之下。这怎么不是血呢?
林昭说:我相信成千上万个鸡蛋去撞击,这顽石最终会被击碎的!

来源:范学德新浪博客

圣女林昭复活记——林昭遇难以后被世人逐步了解和阐释的艰难历程


 摩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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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历史总有一天人们会说到今天的苦难!
   希望把今天的苦难告诉给未来的人们!
   ——林昭遗言


   林昭1932年12月16日出生于苏州市,1954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学习,1957年反右运动中,因为许多她所敬重的同学被被打成右派 分子,她仗义执言,为这些同学辩护,于是也被打成右派分子。此后她一直思考中国的前途和命运,对反右倾、大跃进、人民公社等等运动提出批评,面对大饥荒的 现实忧心如焚,于1968年4月29日,以反革命罪在上海被枪毙。她是中国文革期间因为坚持独立思考而被残酷杀害的千千万万无辜受难者之一。

   文革结束以后,个别受难者因一些偶然因素被世人所知,林昭像千千万万受难者一样,一直被历史的尘埃所掩盖,长时间不为人知。虽然八十年代初大规模为 死难者和蒙冤而活者平反时,也有一些文字提到林昭,但因为材料太零星不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直到上世纪末,借助北京大学百年校庆的机会,才有一些读书人将 目光投注到林昭身上,发现她是1949年以后最能体现北大精神的学子。关于林昭的文章,从此艰难而又顽强地在各种媒体上闪现,其坚贞不屈的姿态一如林昭当 年与集权主义殊死搏斗的英姿。

   笔者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期,偶尔从某个地方读到上海当局在枪毙林昭以后向林昭的母亲征收了五分钱子弹费的故事。当时所受到的震撼至今还记忆犹新。此 后我一直留心寻找关于这个故事的详细言说,但一直不见踪影。天长日久,我只记得五分钱子弹费,连林昭的名字也渐渐忘了。直到上世纪末年,才一次次读到关于 林昭的惊天动地的故事。

   由于林昭遇难以后,她所写下的文字一直被关闭在档案室服无期徒刑,她在狱中的具体行状和遇害经过也依然无从查考,所以,人们了解她的过程显得十分艰 难,迄今为止对她的许多谈论甚至多少带有猜测的成分。林昭人生选择的伦理意义、受难的勇气、政治思考的深度、精神上的高度等等——知识界对这些因素的认 识,虽然正在逐渐深化,但依然远不充分和深刻。有些人用圣女称号概括林昭形象,其中包含的感情倾向得到许多人的认可,但这个称号本身是否完全准确,因为材 料不够充分而一直得不到证实或者证伪。这个了解和阐释的艰难过程,其实也是林昭在我们心中艰难复活的过程。对于她作为一个受难者形象的完整认识及其历史意 义的准确阐释,至少需要等到她的著作和历史真相解密的那一天。那时候,林昭不但复活在我们心中,也必将复活在民族的历史记忆中和精神血液里。

   本文根据笔者所掌握的材料,梳理1980年代以来、主要是最近几年以来知识界逐渐勾描出林昭形象、并逐渐将这形象推到世人面前的过程。至于描述和言 说林昭具有什么样的现实意义,崔卫平在讨论胡杰拍摄的纪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时有一段话恰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说:胡杰的纪录片“终于将被遗忘的林昭 鲜活地带回到人们当中来,让这个精神上的冤魂、孤魂重新回到亲人们的怀抱。”我们所应该做的,就是“表彰她的业绩,使她成为民族精神、道德上不可或缺的资 源。”

   1980年

   1980年8月,上海高级人民法院复查以精神病为由对林昭宣告无罪。

   1980年12月11日,林昭生前老师和同学以及她的妹妹彭令范、舅舅许觉民等在北京为她举行了追悼会,八十多人参加了追悼会。罗列致悼词。

   这一年,官方大规模地为几十年来在各种政治运动中遭遇打击的人物平反昭雪,林昭追悼会就是在这种政治背景下召开的。但官方对于林昭的正式平反还得等到一年之后。

   1981年

   在官方审判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的政治氛围中,新华社记者穆青等人写作了报告文学《历史的审判》,发表在1981年1月27日《人民日报》上。其中有一段文字这样谈到林昭:

   在我们熟悉的朋友中就有这样一位同志。这是一个勇敢纯真的南国女性,名叫林昭。由于她不愿意向风靡一时的现代迷信活动屈服,被关进了上海的监牢。但 是,她坚持用记日记、写血书等种种形式,表达自己对真理的坚强信念,心甘情愿地戴着“顽固不化”的枷锁,过早地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她就义的详细经过至 今无从查考,我们只知道这样一个消息:一九六八年五月一日清晨,几个“有关方面”的代表找到了她年迈的母亲,宣告林昭已于四月二十九日被枪决。由于“反革 命分子”耗费了一发子弹,她的家属必须交纳五分钱的子弹费。这真是使人毛骨悚然的天下奇闻!在中世纪被判“火刑”烧死的犯人无须交付柴火费,在现代资产阶 级国家用“电椅”处死的犯人也从未交过电费,唯有在林、江的法西斯统治下,人们竟要为自己的死刑付费,这不能不说是又一个“史无前例”的创造发明!

   ——穆青 郭超人 陆拂为《历史的审判》,一九八一年一月一日写迄

   这区区几百字是林昭被害13年后这个社会第一次对她投来的关注。据说这段文字为林昭获得平反起了推动作用。

   陈伟斯《林昭之死》,发表于上海《民主与法制》1981年3期。这是官方媒体第一篇详细介绍林昭家世、事迹、死难经过的文章,对她独立思考的精神和坚贞不屈的品质给予高度评价。

   1981年12月30日,上海高级人民法院复判林昭案件,宣布林昭无罪,为林昭平反。

   1988年

   刘发清《一个不屈的英魂——忆林昭》,刊于《随笔》1988年1期。

   笔者从好几本书中读到此文。其中《精神的光芒——一代人的心灵历史》在文末注明“《随笔》1988年第1期”,《林昭,不再被遗忘》文末注明 “1988年2月”。其他书中没有在文末注明写作时间和首刊出处。笔者疑心“1988”系“1998” 之误。后来读到马嘶文章《文弱女子性刚烈——忆林昭》,文中写到“直到1988年初,我才在《随笔》杂志上读到了刘发清《一个不屈的英魂——忆林昭》一 文……”随后又说:“直到1997年7月,我才在旧书摊上买到了1981年第3期的《民主与法制》,看到了《林昭之死》……”按照他的行文顺序,笔者对 《一个不屈的英魂——忆林昭》的发表时间终觉可信。

   1993年

   1993年11月17日,郭煌在读到杜烽介绍林昭追悼会的文章《一个不平常的追悼会》之后,匆匆写了诗歌《中国的普罗米修斯活着走进会场——奇观一 瞬》,用非现实的写法,描述林昭本人走进自己的追悼会现场,反复宣告自己无罪,并说:“不能容忍错杀无辜者逍遥法外,不能让智者稚嫩的鲜血浇筑愚者向上爬 的官梯。”

   1995年

   1995年春节,冯英子写作《有关林昭的母亲许宪民的回忆文章——许宪民二十年祭》,文章写到,林昭遇难“不久之后,她同我谈到这件事时,真的哭 了。相识几十年,这个内心刚强到极点的女人,我第一次看到她流泪。她给我看了林昭一些遗作,这个不满40岁的江南女儿(指林昭,引者注),她那么深沉地哀 悼着民族的不幸,人民的苦难。我读着这些作品,也不能不流泪了。”关于许宪民的最后状况,作者写道:

   正在复兴中路陕西路附近遛达,忽然有一个疯婆子向我迎面走来,她同我擦身而过之后,回过头来向我招呼:

   “你的问题解决了没有?”我大吃一惊,赶忙回过头去。只见她披着一头乱发,穿着一套油渍斑斑的破衣,在秋风中显得很萧瑟的样子,脚上的鞋子已经没有 跟了,那毫无血色的面孔上,嵌着一对目光迟钝,满含忧伤的眼珠。她说话时环顾左右,带着一点恐怖神情,那样子有点像《祝福》中暮年的祥林嫂。但是我终于认 出来了,她是许宪民。“大姐,是你!”我惊诧得不知所以,看到许宪民变成如此模样,一种刻骨的悲哀,油然而生。但不等我说话,她已经加快脚步,走到马路对 面去了,很明显,她是避着我,也怕连累我,因为她那时头上带着一顶“历史反革命”的帽子。

   1998年

   1998年是北大校庆一百周年,也是林昭蒙难30周年。这一年将目光投注到林昭身上真是太自然不过。影响巨大的周报《南方周末》在这一年之内先后五 次发表关于林昭的文章。在林昭殉身30年之后,世人终于从历史的黑暗天幕中发现了一丝曦光,隐隐约约看见了林昭的鲜血,这丝曦光就是从《南方周末》的文字 缝隙里透露出来的。

   1998年5月29日,《南方周末》人物版发表《没有哀荣——林昭》,在北大百年校庆的高潮中,文章询问道:“正在欢庆北大百年校庆的北大人,不知 是否还记得他们的优秀女儿——林昭罹难的日子。”在赞颂了林昭的献身精神之后,接着说:“1981年,林昭冤案平反,但她没有获得如张志新般的哀荣。让我 们记住林昭!”

   1998年7月10日,《南方周末》人物版发表吴浪文章《被埋葬的诗章——追忆林昭》。

   1998年9月4日的《南方周末》发表了邱隐帆《狱中日记:林昭最后的日子——纪念林昭这位令人尊敬的自由战士》,文章公布了丁芸女士的狱中日记, 称丁芸是林昭少年时期的同学,后来又恰好囚禁在同一间囚室,与林昭一起经历了那段阴暗的日子。不过林昭的北大同学张元勋认为日记及其作者身份都是假造的。 虽然其真实性受到质疑,但是文章对于林昭的命运和遭遇的详细描述,却借助《南方周末》引起了广大读者的深切关注。

   后来小巴子在《高贵的林昭》一文中说:“邱隐帆先生早年曾参加地下党,1949年后在苏州市公安局工作,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1978年平反 后,他开始收集有关林昭的材料,访问过一些林昭的亲属和友人,其中包括现在美国加州大学任助教的彭思华(系林昭之弟),以及林昭在苏州萃英中学读书时的同 窗陆震华等,同时收集了各报刊上关于林昭的文章,这几乎成了他退休之后的精神支柱。编者到苏州拜访他时,他翻出了这些年收集和写就的文章,尽管由于年代的 久远,许多当事人的离去,他的文章难免在某些细节上与事实有出入,但老人为能在晚年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而感到自豪。”

   1998年12月11日,《南方周末》发表记者徐列的专访《张元勋:从绚烂回归平淡》。张元勋深情回忆了她与林昭的交往和以未婚夫身份去监狱探望林 昭的经过。张元勋说:“直到我被捕前,林昭是平安的。她如果一直保持她的审慎,她完全可以度过那个风狂雨骤的年代而走到今天。但她在一批北大人相继入狱, 全国景象一片肃杀的情况下,竟不可自已地按着自己的良心走了下去。在五七年的北大人中,能够合乎鲁迅先生所界定的人格标准的,恐怕只有林昭一人。林昭的事 未能家喻户晓,是我们活着人的悲哀,也是我们负疚之极的事。”

   张元勋谈话间提出一个惊人的猜测,他认为林昭之死至今依然还是一个谜:“为什么没有找到林昭的遗体?她遗留下来的狱中用物也应该由家属领走,为什么 没有通知?前年,张元勋在看电视剧《我爱我家》时,觉得其中一位演员与林昭酷似,‘我似更以为她确实还活着’。” 但在第二年写作的长文《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中,作者没有坚持这种猜测。

   1998年12月25日,《南方周末》发表编辑小巴子《高贵的林昭》,文章称赞林昭“这是我们民族半个世纪以来知识分子精神独立的一根孤独的标竿。 即使像我这样麻木已久的心,今年以来也不能不为林昭而一次次地震动。她使我看到,我们活得多么渺小和萎缩。”并质询道:“为什么没有一个刽子手良心发现, 说一声是我杀死了张志新,是我杀死了林昭?真的,我一直在等这样一个声音,像等待世纪末应运而生的民族英雄。但是,仍然没有见到忏悔,没见到良心发 现。……因此我深深地忧虑着:一个隐恶的民族心理,会不会是反复作恶的心理基础?”

   除此之外,《南方周末》还在1998年11月13日发表了当年北大的右派学生陈奉孝、张元勋、周振礼的文章《读《原上草》有感》,将读者带到了林昭最初罹难的那个年头:1957。

   这一年其他出版物中回忆和谈论林昭的文章还有以下一些。

   1998年4月25日,也就是林昭遇难三十周年忌日前夕,陈伟斯写作《应共冤魂语 投书寄灵岩——林昭三十年祭》,介绍林昭一家的悲惨遭遇。文中披露,林昭1962年保外就医期间,写作了30万字的《狱中回忆录》。这部至今没有面世的回 忆录说:“林昭可早把话说在前头,有得这么抬举我(指反铐),不如干脆赐我一死,我倒感到成全。民间本有传说,死刑犯受的子弹,应由自己出钱,而一颗子弹 一毛五,我就自费买了也无问题。……而林昭的血,是一点一滴流在无人看见的阴暗角落……”堪称一语成谶。

   由著名作家方方主编的《今日名流》杂志,1998年第5期发表了林昭的妹妹彭令范的文章《姐姐,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这是林昭的亲属第一次公开发表长文悼念这位不幸的死难者。

   1998年9月,经济日报出版社出版了牛汉、邓九平主编的《思忆文丛》三卷。这套集中讨论1957年反右运动并展示右派分子悲惨命运的丛书在当时引 起了巨大反响。其中《荆棘路》收录了林昭的北大同学刘发清的文章《一个不屈的英魂——忆林昭》。文中谈到作者在大西北劳改期间,遭遇饥荒,幸蒙林昭从北京 寄赠三十多斤全国粮票,才渡过难关,保住一条性命。

   这一年,余杰以《思忆文丛》的材料为依据,写了《若为自由故》,对林昭追求自由的高贵精神予以高度评价。文章发表在当时令人注目的《方法》杂志上,后收录在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年2月出版的余杰个人文集《说还是不说》中。

   1999年

   《今日名流》杂志继去年发表了彭令范《姐姐,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之后,又于1999年2期发表了彭令范《我的姐姐林昭》。这篇影响巨大的文章全面 记述了林昭蒙难的经过以及他们一家因此蒙受的巨大折磨与痛苦,同时还介绍了间接获悉的林昭遇难经过(其真实性有待考证)。

   《今日名流》杂志主编方方女士还在同期发表自己的文章《林昭的光芒》。文章说:“林昭在前,我们怎能不无数次地反思,……反思我们自己。偶尔的时候,也摊开自己的双手,思忖一下,自己的手上是否也留有林昭的血痕。”

   1999年9月,刘智峰主编的《精神的光芒——一代人的心灵历史》由中国工商联合出版社出版,其中第九章《思想的殉难者》是关于林昭的专章,发表了 方方《林昭的光芒》,彭令范《姐姐,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我的姐姐林昭》,刘发清《一个不屈的英魂——忆林昭》共四篇文章。

   前一年,《北京文学》杂志编辑李静女士向林昭的同学、山东曲阜师范大学教授张元勋反复约稿,请他撰写回忆林昭的文章。张元勋写作了长文《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完稿时间是1999年1月18日。但是约稿的杂志因故没有发表这篇文章。

   林昭北大同学张玲写作《幽明心语——忆林昭》,文末注明写作时间“1999年5月1日,林昭三十二年忌辰后二日”。文章写到,大约大学二年级期间,有人批评林昭有“小资产阶级情调”,还提示她“不要与单纯的小青年儿过于接近,以免对人家有不良影响”。

   “由于这样一些生硬、过左的干预,敏感的你又尚未做好承受的准备,因此显得脆弱;再加上情爱无所寄托(其实,怎能说你那份纯真可贵的情不是所托非人 呢!)你有了明显变化。由风趣机巧变得沉默寡言,脸色更见苍白,身形更显瘦弱,明澄的双眸多了一层愁翳,嘴角平添了悲戚。你更多地独来独往,有时只身在圆 明园的废墟上徘徊到深夜。”

   2000年

   2000年1月,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林昭的舅舅许觉民先生编选的怀念林昭的著作《林昭,不再被遗忘》,全书18万字。该书是李辉主编的《历史备忘 书系》的一种,除了李辉的总序和许觉民的《前言》,收录了26篇文章和4组诗歌,另有附文一篇,附录一篇。全书目录如下:

   陈伟斯《林昭之死》

   林斤澜《玫瑰花》

   方方《林昭的光芒》。

   冯英子《悼许宪民、林昭》

   陈伟斯《应共冤魂语 投书寄灵岩——林昭三十年祭》,

   陈箴《追求与幻灭》

   彭令范《我的姐姐林昭上》。

   彭令范《我的姐姐林昭下》。

   张元勋《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

   张玲《幽明心语——忆林昭》,

   羊华荣《回首往事》

   孙文铄《血溅罗裙直道存》

   马嘶《文弱女子性刚烈——忆林昭》,

   刘发清《一个不屈的英魂——忆林昭》,

   倪竞雄《沙雕美食 遥寄英灵》

   甘粹《北大魂——林昭》

   林斤澜《读 [我的姐姐林昭]》

   黄政《故乡人民的骄傲》

   陆震华《林昭三十一年祭》

   李虹岗《化作春风意更长》

   顾麋《不可多得的才女——林昭》

   李茂章《流芳千古》

   钱惕明 史洪 叶强 王润《今日红花发》

   陈淑方《林昭二三事》

   羊华荣《林昭的欣慰和遗憾》

   谷天《林昭,您在哪里!》

   沈如英《无声的歌》(诗歌)

   朱怀真《悼林昭七律二首》(诗歌)

   邓荫柯《献给林昭》(诗歌)

   郭煌《中国的普罗米修斯活着走进会场——奇观一瞬》(诗歌,本诗附有杜烽文章《一个不平常的追悼会》。)

   附录:《林昭追悼会纪实》

   《今日名流》2000年2期刊出张元勋《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与此同时,南方周末解密版之“链接”栏目发表如下消息:“《今日名流》2000年第 2期《最知情者的回忆: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作者是张元勋,本报曾发过对他的专访。全文近三万字,看来和着作者的血泪,极具冲击力;而反右前夕及期间北 大独特的风习以及林昭罹难全程的事实,更具冲击力。”许多读者借助这条消息的提示寻读张元勋的文章。

   张元勋的文章全面介绍了自己和林昭同窗共学、一起被打成右派分子以及自己出狱以后以未婚夫身份到上海监狱探望林昭的情况。会见时林昭嘱咐:“我随时 都会被杀,相信历史总会有一天人们会说到今天的苦难!希望你把今天的苦难告诉给未来的人们!并希望你把我的文稿、信件搜集整理成三个专集:诗歌集题名《自 由颂》、散文集题名《过去的生活》,书信集题名《情书一束》。”

   张元勋声称要“把一个真实的林昭介绍给我们的友人与陌生者”,其中这么一段话非常重要:“死于悲壮的林昭,其思想与决心确实有一个成长、成熟、自我 矛盾与自我斗争的痛苦过程,她是非常爱我们的国家、爱共产党的,解放前,那时她才十五六岁,就为苏州地下党跑腿、捎信,(尽管她不是地下党,但她却知道她 帮忙的危险性。)解放后,尤其是考入北京大学后,她写了许多歌颂社会主义、歌颂共产党、歌颂毛主席的诗文,在校内外的各种刊物上络绎问世……”

   这篇文章在网上广泛流传,引起许多人的关注和震惊,许多网民对林昭事迹发表评论。

   《今日名流》杂志这是三年内第三次发表纪念林昭的文章。在目前笔者所了解的回忆林昭的所有材料中,具有最丰富第一手资料的两篇文章,就是彭令范《我的姐姐林昭》和这篇张元勋《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

   《今日名流》在发表张元勋《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之后,杂志遭到停刊整顿,主编方方被撤职。

   2000年12月8日为纪念彭令昭而建《彭令昭——林昭——永远的林昭》网上纪念馆,该馆二级域名是linzhao.netor.com。

   2001年

   网上出现林昭的几首遗诗,尽管主要是残片,还是传达了相当多的信息。摩罗读诗后写下一篇千字文感想《林昭的思想高度》。其中有言:“林昭将她写给这 个世界的书信命名为‘情书’,表明了她对每一个同代人和后来人的爱。那位研究林昭的朋友还说,林昭在戴着右派帽子劳改的那几年,老是谈到上帝问题和基督教 问题,并皈依了基督教。这更加激起我对林昭精神世界的种种猜测。直到去年,我才感到读书界第一次有成批学子正在关注终极价值和精神出路问题。也许林昭40 年前就已经在这方面思考得很多。如果是这样,林昭对于我们的意义,就决不只是什么反抗的激情与牺牲的勇气,而是我们最可仰承的最直接的精神资源。这样的资 源决不应该无限期地封存在历史的尘埃中,而应该尽早返回到世人的手中和心中。”

   2002年

   2002年4月,为了纪念林昭冥寿70周岁、遇难34周年,《中国评论网》组织几位作者撰写纪念文章,编发了《拒绝遗忘:纪念林昭特辑》,其中的文章有:

   钱理群《面对血写的文字——初读林昭[致人民日报编辑部信]》

   肖雪慧《历史还在忍辱含垢》

   摩罗《林昭年谱初稿》

   金雁《历史不能忘记》

   秦晖《穷则兼济天下,达则独善其身》

   荒林《是一颗,不是两颗》

   由一家媒体组织多位学人撰文阐释林昭的思想贡献和精神意义,这在中国文化界可能是第一次。

   钱理群的文章说:“她不同于张中晓、顾准,不是思想家型的战士,而是以道德、情操的崇高和反抗行动感召人、震撼人心的一位受难的殉道的‘圣女’。” “林昭身上有明显的理想主义、浪漫主义与英雄主义的气质,她的反抗具有鲜明的"青春代"的色彩。但更为可贵的是,她同时清醒地意识到青春激情被利用的可能 性。她自己就有过这方面的深刻教训。因此,她在反抗外在的压迫的同时,更以同样非凡的勇气反省自己"政治上的幼稚"和应负的历史责任,她说,‘在严肃而沉 痛的自我审判中林昭对于自己的责备那是比别人之别有用心的提问更要尖锐而严厉得不知几倍;。’在这个意义上,她又是一位已经清醒、觉悟了的不被利用的‘青 春战士’。在这一点上,林昭具有一定的超前性:因为在她同时代以及以后,就发生了红卫兵的青春激情被利用的悲剧。”

   2002 年7月,一直在采访拍摄林昭事件的独立制片人胡杰写作了《林昭年表及相关事件》。其中关于林昭早期生活的许多材料特别宝贵。

   2002年8月3日,摩罗在郑州作家协会以《文革时期的潜在写作》为题发表演讲,其中涉及林昭的内容甚多。摩罗说:“那个时代寻找人的尊严的最响亮的声音,我认为是诗人黄翔和政治反抗者林昭分别喊出来的。”

   “林昭对自己有几个称号,一个是年轻的反抗者。她说自己是年轻反抗者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强调自己拥有了新的资源,跟年长一代人不一样。还有一个称号 是大陆青春代自由战士,还有一个说法是捧着十字架作战的自由战士。当她讲自由时,体现了她与西方人文主义资源的深刻联系,当她讲十字架时,体现了她对基督 精神的皈依与弘扬。这些资源都是毛泽东和他的同僚们所不具备的文化财富,他们甚至长期自觉地与这些财富为敌。”

   “林昭受到这样非人的摧残,当她正面表述她对这个世界的愿望和期待时,她的精神是那么幽深高远,心灵是那么博大慈悲。她不是要用阶级报复的方式来对 付政治迫害,而是提倡用文明的方式进行政治斗争,以求达到利益的平衡和社会的整体平衡,这种思想在中国的政治哲学上是极大的超越。”“我们当下的中国文化 界,还没有出现林昭这样的具有超越性和建设性的言论。林昭的思想到现在还是最‘先锋’ 最‘前卫’的。而且她的思想是封存得最严密的对象之一,真是令人悲哀。”

   2002年8月16日,余杰写作《林昭与弓琳——两个北大女生的对照》一文。具有针对性地强调林昭的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

   这一年,网上流传着旅居美国的中国学者丁抒先生文章《林昭与《星火》杂志》,介绍了林昭在饥荒年代与一些有识之士共同创办《星火》杂志,极力向决策 层传达灾情民情,要求他们立即放弃极左路线的各种努力。《星火》同仁全部以反革命罪被捕判刑。“本来,张春元被判无期徒刑,杜映华判刑五年,二人都被关在 专门收押重刑犯的甘肃省第三监狱。杜映华刑满后,名曰‘释放’,却如别的犯人一样不得回社会,留在省第三监狱‘就业’当工人,唯一区别在有一定的外出自 由。一九六八年上海当局处决林昭的前后,甘肃当局诬指张春元‘密谋暴动越狱’,杜映华被指为张传递消息,两人均被判处死刑,立即枪决。”

   2003年

   张元勋的文章《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问世以后,有很多网民发表短文或者跟贴,对林昭事件表示震惊,对林昭表示景仰,表现出对历史和现实的思考冲动。 《林昭,不再被遗忘》一书出版以后,人们对林昭的遭遇、思想、精神具有更加丰富的了解,网民们的感慨也更加深切。这些纪念文章和相关言论在网上林昭纪念馆 有一定的反映,于是这里成了众多网名了解林昭、感染她的浩气、仰承她的精神资源的空间。这里援引网上林昭纪念馆的两则留言,以见一斑。

   2003年6月22日,网民omc发言:“对于林昭事件,我们所应负的,不是国家、民族、社会、组织和集体的责任,而是直接的个人责任——即个人直接面对上帝。”

   2003年4月30日,网民萨哈夫发言:“我为抗非典而戴上口罩,但口罩无法掩饰我内心的虚弱,我需要呼吸!今天我是偶然来到这里!我惭愧,为我的无知;更为造成我无知的现实而悲哀。但我们不应忘记,做一个真正的人是何等艰辛,但又何等重要。”

   2004年

   林志生将自己缅怀林昭的文章命名为《公元2004:我们书写林昭》,好像暗暗期待这一年成为林昭年,成为一个民族借助林昭的鲜血寻找历史记忆的年 头。2004年已经过半,就这半年期间包括网络在内的各种媒体对于林昭的谈论的频率以及参与谈论的人员社会构成之广泛而言,今年好像真的是林昭年。

   2004年成为林昭年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林昭的骨灰在一位义人秘密保存几十年后重新露面,林昭的亲友和同学为骨灰举行了安葬仪式。第二个因素 是电视拍摄者胡杰从他多年积累的素材中剪辑出一部初步成型的电视片《寻找林昭的灵魂》,在小范围中播放这部片子激起了巨大反响,促使许多人不得不严肃地面 对林昭。胡杰原是新华社的新闻记者,因为被林昭的鲜血所打动,决意要了解林昭、研究林昭、拍摄林昭、传播林昭。于是辞去公职,费时五年,耗资十万,辗转几 万里,采访了每一位愿意接受采访的林昭亲友以及与林昭案件有关的人(胡杰说,在林昭生前最后五百天内和她接触的人,没有一人愿意接受采访!),还采访了一 些对当代精神事件具有研究兴趣的学者,积累了大量有关林昭的材料。《寻找林昭的灵魂》只是他的最简单最初步的成果。

   胡杰完全是以林昭精神在拍摄林昭,他代表了一个民族对于历史真相的寻找和对于血腥记忆的捍卫。他的努力是对林昭精神的最直接的继承。当我们观看这部片子时,打动我们的不只是林昭,而是由林昭和胡杰构成的一种精神血统,一条精神链条。

   2004年3月7日,广州中山大学的多媒体教室里坐满了观众,艾晓明教授组织一些学人观看胡杰拍摄的电视片《寻找林昭的灵魂》。艾晓明记述 道:“2004年三八前夕,我们以‘再现妇女和其他边缘人群’为主题放映了纪录片独立制片人胡杰的一系列作品,包括《平原上的山歌》,还有《寻找林昭》。 后来,广东美术馆、深圳何香凝美术馆分别邀请胡杰去放映了这些作品。我听说林昭的老同学,一些白发老人纷纷赶来,他们看完后拥着胡杰哭了。我想这是他们第 一次看到自己的青年时代的影像,看到自己的追求、牺牲被后一代的人所承认和尊重,他们感到自己的生命被肯定了。”

   《寻找林昭的灵魂》电视片激起了巨大反响之后,中山大学网站性别教育论坛组织了《林昭纪念专辑》,其中发表的文章有:

   吴敏《林昭:一个女性的殉道者——胡杰《寻找林昭》观后》

   转载《有关林昭的母亲许宪民的回忆文章》

   熊芳《看《寻找林昭的灵魂》有感》

   黄峪《寻找女性的价值:从妇女节开始的思考》

   高泓《面对林昭:一个我们曾一无所知的女大学生》

   杨昊鸥辑录《龙华的桃花开了——纪念林昭》

   林志生《公元2004:我们书写林昭》

   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吴敏女士的文章认为:“无论从史料意义还是从纪录片的艺术追求来说,胡杰所拍的这部《寻找林昭的灵魂》,都是卓有价值的。影片安 排了一个“寻访者”的眼睛和平静的叙说声音来贯穿始终,从而将零碎的画面自然地组合到一起,流畅地展开去,结构上具有整体性,并且暗合、激发了观众“寻 找”的期待心理。在影像画面选择上,影片一面大量地将摄影镜头推近于林昭遗稿,让观众直面林昭,另一面又穿插了多重身份的当下人采访实录,这样,林昭史实 本身与当下人评说这二者之间又构成一种“对话”,推衍出新的历史意义,令观众既在读林昭,又在读当下社会。此外,这部片子相当注重细节:飞雪、寒风、看门 巨狮晃动的大口、凄惋低沉的配乐、包裹着林昭半白头发的1966年《解放日报》的纸张声音、旧照片和历史录像材料,等等,既有情绪的渲染,又有理性的沉 思。多视线的聚焦,拓展了影片含义的丰富性。作为独立制片人的胡杰,通过影像,也显示了他自己作为一个知识者的思想意义。”

   高泓的文章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权利,有沉默的权利、有胆怯的权利、有明哲保身的权利,也有人云亦云附和几声的权利。每个人的承受能 力有限,任何一种选择都不能说是错。然而当面对林昭时,这些灵魂也就会常常感到惭愧。因为只有一种选择才能被人称为英雄,而人格的力量也只在这一种选择中 光彩夺目,比方林昭,还有黄宗羲,还有顾文选……”

   2004年3月1日,天涯社区网站关天茶社论坛网友天高地厚(居住上海)发表贴子《邀请天涯网友赴苏州灵岩山扫墓暨天平山踏青》,其中云:“江南三 月,草长莺飞。春光明媚,万物更新。特邀请天涯网友共赴苏州灵岩山,祭扫林昭墓,以民间方式祭奠这位思想史上的殉道圣女。”得到一些网友的响应。

   2004年3月13日,一批上海关天茶社网友举行去苏州祭扫林昭墓的活动,在上海上车的一共有32位网友,他们在车上观看了胡杰拍摄的专题片《寻找 林昭的灵魂》。他们来到林昭墓地时,遇上包括胡杰在内的来自苏州和南京的十几位朋友,他们共同缅怀林昭,对胡杰的工作表示隆重感谢,并捐款支持纪录片《寻 找林昭的灵魂》的后期制作。事后网友孤灯下97发表《周六我们祭扫林昭墓》、天高地厚发表《这是一次团结的春游胜利的春游》,记述了他们组织祭扫林昭墓活 动遇到重重阻碍、最后终于成行的经过以及扫墓活动的具体情形。

   关天网友的祭祀活动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事件,在商业社会的夹缝中和网络虚拟世界里漫游的这些年轻人,竟然接收到了林昭的精神密码,并且充满了解读的热情和敬意。这从一个特定角度说明林昭与当下生活的相关性非常广泛和深切。

   2004年3月20日,旅居加拿大的中国学者陶世龙主持的五柳村网站(该网站开设纪念林昭专辑域名为http://kanchao.51.net /memo_linzhao.htm),收到林昭同学谭天荣撰写的回忆文章《一个没有情节的爱情故事——回忆林昭》并及时在网站发表。作者是当年北大物理 系学生,最著名的学生右派分子。他在文章开头说:“在林昭诗一般的生命旅程中,我有幸和她同过一小段路。或许,这段往事算得上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可惜今天我已经处于半失忆状态,虽然竭尽全力,也只能写出这篇贫乏的回忆。”据此估计是最近的作品。

   2004年3月30日五柳村发表林昭同班同学赵雨田回忆文章《未名湖畔之梦》,这篇文章最后一次改定是2004年2月。

   2004年4月13日,五柳村网站发表章立凡于前一天写成的文章《中国有北大,北大有林昭》。

   2004年4月22日,林昭亲友和同学在苏州郊外灵岩墓地举行林昭骨灰安葬仪式,骨灰是一位上海女性秘密保存几十年之后刚刚公开奉献出来的。到会者共56人。仪式由林昭舅舅许觉民和林昭妹妹彭令范主持,许觉民先生宣读祭文。感人至深的祭文全文如下:

   林昭,今天是我们将你的骨灰下葬的一天。你离别人世已经有三十六年了,经悠悠岁月才找到你的骨灰。骨灰盒中还有你母亲保留下你的一缕头发,一块你随身用的丝巾,现在随着你的英魂一起下葬了。

     林昭,你被迫害的痛苦,如此的深重呵!现在,聚集在你墓前的,有你在新专的同学、北京大学的同学和你的亲友们。我们都怀着极其沉痛的敬仰的心情向你祭奠。

     苍天茫茫,痛心如割,林昭,你安静地长眠吧!

     你走过的那个世纪是个悲惨的世纪。在那些黑暗的年代,不少先驱者为了追求真理奋斗不息,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你就是其中的一个。你的生命之被摧 残分外地惨烈,我们完全理解和敬佩你视死如归的精神。你的不屈,你在监狱和就义前的英勇姿态,你追求真理的锲而不舍的意志,永远教育着我们,我们永远永远 地不会忘记你。名人黄宗羲的诗句中有:“锋镝牢囚取次过,依然不废我弦歌”,你的弦歌至今不绝在祖国大地上传播。

     林昭,你安息吧!

   2004年4月,林昭遇难36周年之际,广州《南风窗》杂志发表崔卫平文章《寻找林昭的灵魂》,文章说:胡杰经过多年努力,“终于将被遗忘的林昭鲜 活地带回到人们当中来,让这个精神上的冤魂、孤魂重新回到亲人们的怀抱;表彰她的业绩,使她成为民族精神、道德上不可或缺的资源。如果我们相信在我们的世 俗生活之上还可能有另外一种生活,那是一种世俗语言甚至无法与之对话的精神生活,那么,我们就要在女英雄林昭和有关林昭的这部影片面前,有所克制,学习用 心灵来感受、承受。”

   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崔卫平说:“我印象较深的是,她于1957年在北大作学生时就用‘极权主义’ 形容当时的社会,是很了不得的。那时,‘极权主义’这个词在国际社会也是才浮现不久,正在讨论的。这是现代社会特殊的专制现象,除了暴力以外,还有思想的 控制。她在1957年就使用这一概念,表明她对社会的了解,她的思想是非常深刻、非常彻底的,挺前卫的。”

   2004年5月19日,彭令范写作广播稿《我的姐姐林昭》。

   2004年6月9日,老酷在《真名网》发表《纪念林昭——一篇迟到的悼文》,文章指出:“在内心深处,我是把林昭放在圣女的高度上来仰视的。……林 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无论把她放在基督教历史上,还是放在中国思想史上看,她的特殊性都不可忽视。……林昭自然不是天才和大师,她称不上文学家,也算不上 思想家,但是跟鲁迅相比,她却拥有鲁迅所不具备的两个优点:一是她的思想认识到了根子上,通过基督教,她懂得了“不以暴力抗恶”的伟大意义,而且懂得了一 切都只能由个人来担当,而不是什么“被发动起来的人民”;二是她以自己无所畏惧的勇气把这种思想付诸了在当时看是飞蛾扑火、现在看却是雷霆万钧的有力行 动。”

   2004年6月17日,艾晓明在《世纪中国》网站发表《林昭给我们的精神挑战——给诱人谈林昭》,盛赞“林昭保存了她诗意的想象和美感。林昭以诗篇 雕刻灵魂,日复一日地铭刻人性的力量,捍卫和强化她的精神意志。我相信这种美是林昭的武器和旗帜,她以此抵御暴力和人性扭曲。”同时也提出了作为一个女性 和一个女性研究者所体会到的独特问题。她说:

   我感觉这里有纪录片作者理解林昭的限度,作为一个男性艺术家,为着体现林昭精神的纯粹而升华了她的肉体,把林昭的生命经验多少有点提纯而简化了。这 样一来,影片本身也要支付分量不小的一个代价,因为这种提纯造成距离:一边是疏离了林昭本人、一个青春年华的女子每天都要承受的、作为女人的身体经验;一 边是疏离了观众——有着男性的身体或女性的身体,有着同样的食欲、性欲、生死爱欲的凡人的身体感觉。我们理解林昭不是光凭理念的,正如林昭成就她的信仰, 也不是空穴来风;她以自己的青丝白发、伤痕眼泪、涌流或枯竭的经血、背拷180天的所有创痛以及狱中每一天每一分钟的肉搏……拷问我们对身体和精神的理 解。林昭的血不是象征性的血,是她千百次疼痛着刺破自己、手臂创痕累累的血。正如友人吴敏回应这篇文章时说,因为精神上的剧痛远远超过了肉体,林昭承受了 我们常人无法想象的肉体之痛。而我还要说,她的身体,是“被着镣铐且在绝食之中的负病而衰弱的囚人”的身体,是在“历时十天的绝食中,被苦苦逼迫、虐待得 命如悬丝”的身体;这是中国当代思想先哲中最脆弱的身体啊。在她之前,有过张中晓、与她同时者,有过顾准、遇罗克;可是我们何尝有过林昭这样在镣铐下、在 不过双人床大小的囚室中以血书写了几十万思想檄文的身体?假如林昭可以变成我们的精神遗产,她要求我们每一个人肉体的实践。林昭挑战了我们所有人理解女性 的政治生命、思想生命和肉体生命的限度。

   2004年6月25日,网上出现林达文章《林昭在为我们寻找--纪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观后》。

   2004年7月4日,北京北小河边

圣女林昭与中国教会的复兴

来源:观察

余杰:近年来,海内外、教会内外讨论基督教在中国的发展,十分看重数量的增加。许多时候,人们向我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中国有多少基督徒?是八千万,是一亿,是一亿两千万?在我看来,数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真理的扎根,是生命的改变,以及用改变了的生命去改变社会。如果真理不扎根,生命不改变,名义上的基督徒的人数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而仅仅躲藏在教会内部,满足于舒适的教会生活,将教会生活当作是一种“精神按摩”和“心理治疗”,这样的基督徒又怎么能够充当“光”和“盐”呢?当今的中国基督徒生活在此一特定的时空之中,究竟有何时代性?

金明日:我也一直认为,人数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什么样的基督徒。在这里,我要谈及我们北大的一位学长,中国教会历史上最伟大的圣女——林昭。我看了林昭的文章以及胡杰为之拍摄的纪录片之后,一夜未眠,流了很多眼泪。在中国,聪明的人很多,有才华的人很多,有学问的人很多,但为真理把自己摆上祭坛的人很少。林昭就是罕见的一位。转型期的中国社会,尤其需要林昭这样的基督徒。

那么,今天的中国城市教会中,是否能走出一批具有林昭的人格力量和精神气质的公共知识分子基督徒呢?换言之,教会的生活能否熏陶与教导出像林昭这样的基督徒来?基督徒能为这个败坏的社会提供什么样的精神方向?我想,这才是中国城市教会面对的一大挑战。

余杰:是的,中国教会的复兴,如果没有林昭的精神为催化剂,这种复兴便很可能是是昙花一现的。我在许多文章中多次强调说,我们需要对林昭进行“普及”。在北大校史上,林昭是一个失踪者。百年校庆的时候,我还在学校里,那时校庆纪念的主角是些什么人呢?是毛泽东——这个除了在北大当过几天临时工之外与北大没有太大关系的、却疯狂戕害北大精神的暴君;是李大钊——这个与苏联特务勾结起来出卖国家利益的共产党人(当时,有关卖国的文件均在苏联使馆中被查抄出来并在媒体上公布)。而真正的北大最优秀的学子林昭却无人知晓。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在教会内部普及林昭——在海内外华人教会中,没有多少基督徒知道林昭。

我在访问德国慕尼黑“白玫瑰”基金会的时候,基金会的负责人告诉我,德国曾经有一次民调,评选最伟大的德国人,年轻的女大学生索尔榜上有名,与歌德、贝多芬邓伟人并列。她就是一名基督徒,是慕尼黑大学中“白玫瑰”小组的成员,因为本着圣经中爱与公义的原则,撰写传单反对希特勒,而被判处斩首。战后,德国人用各种方式来纪念他们的圣女,关于索菲,有许多传记和多部电影,有塑像、纪念馆和基金会。中国人却忘记自己的圣女——林昭的苏州郊外灵岩山的墓地,因为有人去祭扫,当局居然在旁边的树上安装摄像机,以示威胁。一个习惯遗忘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而不能从历史中寻求精神资源和传统的教会,也无法扎根于中国社会。林昭理应成为中国教会最宝贵的精神资源之一,她是中国基督徒“活出基督”的典范。

金明日:我们教会开过三次以林昭为主题的研讨会。当时有一位知识分子,到教会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一直是慕道友,从理性上不愿接受基督信仰,并且反问说:“当反右发生的时候,文革发生的之后,这个民族在受苦的时候,基督徒在哪里?”当他看完林昭的纪录片,流了很多眼泪,并决志信主了。他说,还真没有想到当代中国出现过这么伟大的基督徒!他从林昭的言行和生命中认出耶稣基督来,这是多么美好的见证啊!我们还专门组织了一个读书会,许多弟兄姊妹一开始以为读书会要学习一些灵修作品。但我的想法不一样,我们最近在读三本书,一本是林昭及怀念林昭的文集,一本是朋霍费尔的《狱中书简》,一本是于歌的《美国的本质》。这样的学习尤其是对青年人潜移默化,很有帮助。

我最近读到南京的一位学者潘知常写的题为《林昭、海子与美学的新千年》的演讲稿。潘知常将林昭提到中国当代思想史上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上,甚至认为鲁迅之后最伟大的中国知识分子和精神创造者就是林昭。他特别赞赏林昭在狱中用鲜血写下的这段话:“为什么我要怀抱着,以至对你们怀抱着人性呢?这么一份人心呢?归根到底,又不过是本着天父所赋予的恻隐、悲悯与良知。在接触你们最最阴暗、最最可怕、最最血腥的权利中枢、罪恶核心的过程中,我仍然察见到,还不完全忽略你们身上偶然有机会显露出的人性闪光。从而察见到你们的心灵深处,还多少保有未尽泯灭的人性。在那个时候,我更加悲痛地哭了。”对此,他评论说:“我觉得在那个时候,能流泪能流血的人,才是真正的中国人。而在那个时候还在微笑,还在振臂高呼革命口号,还在把忠心献给谁谁,我觉得,那样的中国人几乎不能算做人,而只能算做奴隶啊。……这个时候的林昭已经最终脱离了在少年时期就被灌注的阶级、斗争、革命、解放这样的一些观念。她的心灵真正地自由了。代表着我们中国人的一种新的思考方向,她走上了一条新的思想道路。”

通过了解林昭的史料,我发现林昭在世的时候,从未在教会得到过牧养、安慰、支持和帮助(那个时候的城市教会几乎被消灭了),除了她在狱中接触过一名基督徒俞以勒之外,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直接与上帝交流,通过读经和祷告来获取属天的智慧和勇气——在监狱中的时候,连圣经也读不到了,就只能祷告了。今天,教会更有必要认识林昭,让林昭的生命与每一个基督徒的生命发生碰撞。林昭的身上有四种极其重要的精神要素,可以供众教会分享,那就是:饶恕、公义、盼望和爱。没有这四种精神要素,中国便没有健康光明的未来。

余杰:林昭身上最了不起的地方,也是她的信仰带给她的精神上的升华,就是她用的是这些与她的对立面完全不一样精神资源来进行这场“公义之战”。这在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中国的历史是以暴易暴的历史,是成王败寇的历史,是比赛厚黑与无奈的历史,每个朝代都是前一个朝代的循环。所以,以“二十四史”或“二十六史”论,归根到底其实是一部历史。如果走不出此种历史循环,我们的未来就是没有希望的。

近代以来,政治家和革命者当中出现了不少自称基督徒的人物,但他们都是表面上的基督徒,他们的公共行为与他们的信仰不符甚至背离。比如孙中山、蒋介石、冯玉祥以及今日之香港特首曾荫权(天主教徒)等人,均是如此。我惊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同化力和破坏力,这确实是一群悖逆之民,这确实是一片磐石般的土地。

然而,我们总算有了一个林昭,这是上帝对我们中国人的怜悯与恩典。有林昭和没有林昭,中国的思想史和教会史肯定是迥然不同的写法。遗憾的是,对林昭的接受和介绍,并不是从基督徒和教会开始的。直到今天,在认识林昭这方面上,大部分的教会和基督徒仍然是“后知后觉”。我在一些基督徒的论坛上,甚至发现若干否定林昭是基督徒的言论,这与当年某些德国教会的头面人物对朋霍费尔拒斥何其相似:一九五三年,在浮罗森堡集中营举办了朋霍费尔的追思会,当地的主教麦塞却示威性地缺席。麦氏认为,朋霍费尔是政治异议者,而不是教会的殉教者。林昭是基督徒,这是毫无疑问的,她在狱中用血书这样写到道:“作为人,我为自己的完整、正直而干净的生存权利而斗争那是永远无可非议的。作为基督徒,我的生命属于我的上帝,我的信仰。为着坚持我的道路,或者说我的路线,上帝仆人的路线!”许多基督徒和教会因为“政治”的原因而对林昭“敬而远之”,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怯懦和冷漠。林昭不是一个政治人物,她为上帝的公义而战的圣徒,她是付出生命代价彰显真理的先知。中国的基督徒和教会应当为回避林昭而认罪悔改。

而从中国教会疏远林昭这一现象可以看出,中国教会缺乏符合圣经原则的“政治神学”。此种状况是如何形成的呢?这此种状况我们该如何反省与检讨?

金明日:毋庸讳言,中国教会有两个负面的传统。其一,神学的保守主义导致政治上的幼稚主义。一些过于基要的神学观念,使得基督徒和教会选择“隐居”式的生活。其二,信仰过于内在化,对真理狭窄化的处理,从而使得教会失去了对社会的影响力。如倪柝声的神学便存在此类问题。这样,中国教会便缺失了旧约中很重要的先知传统。基督徒不能把握时代的脉络,不能圣经的真理去“参透万物”,解读不了身边发生的一切。

余杰:基督徒既是天国的子民,又是地上的公民,基督徒需要有现代公民意识。许多基督徒对圣经十分熟悉,也按时参加教会、经常祷告,但在面对一些现实问题的时候,其言行顿时与圣经真理背离,也不符合现代公民的身份,被当局长期的教育和宣传洗脑的后遗症立即表现出来。比如,有基督徒说,中共当局对藏族民众的打压是应当的,因为藏族人信仰佛教,所以这是上帝借政府的力量来警告这些异教徒,这是一种表面上的原教旨主义,实质上的怯懦和冷酷;再比如,有基督徒说,一旦台湾有风吹草动,就支持中央政府对台湾动武,因为国家统一不容破坏的,这是“爱国”(其实是“爱党”超过了爱教会和爱真理)。在这些反面,教会如何教导会友作出正确的判断呢?

金明日:基督教不能回避政治,不能闻政治而色变。基督教是弥赛亚宗教,弥赛亚的核心就是拯救世界,而不像佛教那样离开这个世界去独自修炼。弥赛亚宗教在相信耶稣基督是弥赛亚的时候,就已经表达出了鲜明的政治观点。

我们需要做的是寻找上帝的旨意,谋求他人的利益,不求自己的益处。如果整天都在考虑自己的得失,如何如主祷文所说“让主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上帝最不愿看到的是便是人类失去良心,这良心是上帝安放在人身体之内的。基督徒应当成为一个社会最后的良心,当其他人都放弃良心的时候,基督徒仍然不放弃良心。基督徒没有权利绝望。基督徒必须出于基督精神为民族尽责。

余杰:近二十年来,许多公共知识分子受洗成为基督徒,并将信仰带入公共领域,这是上帝对中国教会特别的祝福,这一现象,在北京尤其明显。对于已受洗的基督徒公共知识分子来说,有教会生活和没有教会生活,其生命状态有极大的差异;到教会中是例行公事、走马观花,还是真正委身下来、谦卑服事,其生命状态亦有极大的差异。而他们生命状态的差异,直接影响他们在公共领域的发言和表现。教会如何吸引受洗的公共知识分子,如何对他们进行“全人”式的牧养?

金明日:近年来,我也注意到有大批具有强有力的社会关怀和责任感的、有批判能力的知识分子加入城市教会,使得教会不仅在数量上增长,而且在质量上有了提升,能够更加深刻地去思考“我是谁?”、“我要做什么”这样的形而上的问题。

在教会里,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样的,但牧师确实应当更多地关注公共知识分子基督徒,特别是在灵性的成长上帮助他们。锡安教会里有你的朋友经济学者张大军,有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教授王东成,他们都具有公共知识分子的身份,都是很好的弟兄。我跟他们保持密切的接触,大家一起读经祷告。他们经常将他们的文章和人文社科方面的一些文章发给我看,我也从中了解学术界和知识分子圈子里的动态。传道人自身的素养要提高,无论在神学上,还是在其他知识领域,这样才能给予到教会的公共知识分子基督徒以充足的灵粮。

(圣女林昭与中国教会的复兴全文完)

2013年4月11日星期四

林昭啊林昭

   根据蝴蝶效应的原理,每个人都可以有强大的影响力,请您不要有无力感,渺小感,弱小感,每个人在你切断与其他人的联系时,是弱小的,但是,当您与志 同道合者心心相印时,则会产生巨大的力量,所谓二人齐心,其利断金;中国社会的转型也是这样,面对中国的艰难,我不哭泣,面对中国的腐败横行,我不愤世嫉 俗,面对中国的政府执政的非理性行为,我默默思考,并努力寻求改进中国社会的突破口和切入点。

   清明节之际,写下些许文字,祭奠那些为了中国的社会转型而独立思考,不屈不挠,奋不顾身,献出生命的中国公民,林昭是其典型代表。

   我们的春天

   林昭,原名彭令昭。在毛泽东执政期间,林昭发表了一些在当时看来“大逆不道”的言论,被长期关押,最终以“现行反革命”罪被枪决。

   中文名: 林昭
   别名: 彭令昭
   国籍: 中国
   出生日期: 1932年12月16日
   逝世日期: 1968年4月29日
   职业: 政治 民主人士
   毕业院校: 北京大学
   代表作品: 《告人类》

   (1932年12月16日—1968年4月29日),原名彭令昭,林昭是其笔名。苏州人。林昭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因公开支持北京大学学生张元 勋的大字报“是时候了”而被划为右派,后因“阴谋推翻人民民主专政罪,反革命罪”在1960年起被长期关押于上海提篮桥监狱,在狱中她坚持自己的信仰,并 书写了二十万字的血书与日记,控诉了中国当局的对她残酷政治迫害和压迫,表达自己追求人权,自由和平等的信念和追求。1968年4月29日林昭被当局在上 海秘密枪决,当局从未正式公布过判处林昭死刑的罪名。

   1980年8月22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之前判决,以精神病为由平反为无罪,并认定该案为冤杀无辜。1980年上海高院再次做出复审,认定以精神病撤销判决不妥,撤销1980年裁定,但仍与之前判决一并撤销,宣布林昭无罪。

   家世

   林昭出生于苏州。父亲彭国彦曾做过吴县县长,母亲许宪民很早就参与进步革命,大舅舅许金元曾任中共江苏省委青年部长,四•一二事变中,被国民党处 决。林昭毕业后随苏南农村工作团参加苏南农村土改。1952年开始在《常州民报》、常州文联工作,期间林昭深入工人之中,撰写了许多报导。

   革命

   受家庭的影响,年幼的林昭对共产党闹革命抱有很大的热情,在景海中学高中毕业后,林昭不顾母亲反对,于1949年7月考入了“革命摇篮”苏南新闻专科学校,决心“与家庭生不来往,死不吊孝”,投身到革命中去,甚至曾 经无中生有地揭发过自己的母亲,多年后,林昭对此感到很不安:“他们要我井里死也好,河里死也好,逼得我没办法,写了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我不得不满足 他们……我没存心诬陷你”。

   毕业后林昭随苏南农村工作团参加苏南农村土改。1952年开始在《常州民报》、常州文联工作,期间林昭深入工人之中,撰写了许多报导。

   北大

   1954年,林昭以江苏省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由于林昭勤学多思,受到游国恩教授的赞赏,建议林昭调入文学专业,未果。林昭与另一位才女张玲任校刊编辑,负责副刊《未名湖》。1955年春,林昭参加了北大诗社,任《北大诗刊》编辑。1956年秋,《北大诗刊》停办后,林昭成为综合性学生文艺刊物《红楼》的编委会成员之一,被称为“红楼里的林姑娘”。该刊物主编是乐黛云。《红楼》第2期的责任编辑是林昭和张元勋。

   1957年5月19日,张元勋等贴出大字报《是时候了!》,这是为了响应中央的鸣放号召,随后几天,北大的大字报越来越多,学生互相辩论,有人认为大字报中的右倾言论是反革命煽动。5月22日,林昭在辩论中,公开反 对那些上纲上线的批评,并说:“我料到一旦说话也就会遭到像今晚这样的讨伐!我一直觉得组织性与良心在矛盾着??月29日,《红楼》编辑部举行会议,宣布 开除张元勋与李任出《红楼》编委会,原因是他们参加了右派刊物。?月8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社论《这是为什么?》,将提意见的言论说成是右派分子乘机向 党进攻。

   1957年秋,张元勋、林昭等人被打成右派分子,林昭吞服大量安眠药自杀,但被及时抢救过来。于是被认定她在对抗、“态度恶劣”,于是她被加重处 分:劳动教养三年。林昭不服,跑到团中央质问:“当年蔡元培先生在北大任校长时,曾慨然向北洋军阀政府去保释‘五四’被捕的学生,现在他们(指北大领导) 却把学生送进去,良知何在?”后因新闻专业副系主任罗列怜其体弱多病,冒险为之说情,林昭得以留在新闻专业资料室接受群众“监督改造”。

   1957年12月25日,张元勋被秘密逮捕,判刑八年。北大当时约有八千学子,约有1500名师生被打成右派,他们中的许多人,被开除公职与学籍,发配到边疆荒野,20多年后才得以平反。

   1958年6月起,林昭在人大新闻系资料室监督劳动,期间与同在资料室“劳动考察”的人大学生“右派分子”甘粹产生爱情,他们提出结婚申请,但上级批评他们谈情说爱是抗拒改造,不准他们结婚。

   1959年9月,甘粹被发配到新疆进行劳动改造。林昭病情加重,冬天咳血加剧,请假要求回上海休养。

   1960年春,人大校长吴玉章先生批示准假,林昭由母亲接回上海。

   上海

   通过调养,林昭病情渐有好转,并在上海认识了兰州大学的研究生顾雁、徐诚,当时兰大的张春元等人,正在准备筹办针砭时弊的《星火》杂志,随后林昭的长诗《海鸥之歌》和《普鲁米修斯受难之日》,在《星火》第一期上发表。但很快涉及《星火》的人员,都被抓捕。1960年10月,林昭被逮捕入狱。

   1962年初,林昭得以保外就医。期间曾要求上海的无国籍侨民阿诺,将《我们是无罪的》、《给北大校长陆平的信》等带到海外发表。

   1962年12月,林昭又被捕入狱。在狱中林昭曾多次绝食、自杀,并分别两次给当时的上海市长柯庆施、《人民日报》写信,反映案情并表达政治见解, 都没有回音。林昭在狱中,没有笔和纸,竟然都是用血在白色的被单上写作(有二十万字之多)。另外,由于林昭拒绝违心地服从,被狱卒视为表现恶劣,遭受较严 重的虐待,林昭在血书中写到:“光是镣铐一事人们就玩出了不知多少花样来:一副反铐,两副反铐;时而平行,时而交叉,等等不一。臂肘之上至今创痕犹在不消 说了,最最惨无人道酷无人理的是:不论在我绝食之中,在我胃炎发病痛得死去活来之时,乃至在妇女生理特殊情况--月经期间,不仅从未为我解除过镣铐,甚至 从未有所减轻!--比如在两副镣铐中暂且除去一副”。

   1965年3月23日,林昭开始写《告人类》。

   1965年5月31日,开庭审判,林昭被判有期徒刑20年。林昭随后血书《判决后的申明》.

   1965年下半年,第三次给《人民日报》写信。

   1966年5月6日,北大同学张元勋来到上海,同林昭母亲许宪民到上海提篮桥监狱看望她。

   1968年4月29日,林昭接到改判的死刑判决书,随即在上海龙华被枪决,年仅36岁。5月1日,公安人员来到林昭母亲家,索取5分钱子弹费。

   尾声

   林昭父亲在女儿被捕后,服药自杀。林昭母亲则精神失常,后死于上海街头。林昭的弟弟彭恩华,2004年8月3日逝世于美国Sandy, Utah, 享年59岁。 林昭的妹妹彭令范现居美国。

   1980年8月22日,上海高级法院“沪高刑复字435号判决书”,宣布林昭无罪,结论为“这是一次冤杀无辜”。林昭被平反后,在北大的追悼会上,有一副挽联,上联是“?”,下联是“!”。无声胜有声。

   2004年4月22日,林昭骨灰被安葬在苏州灵岩山,但只是“衣冠冢”,尸体至今不知所在。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其舅舅许金元也在万物复苏的四月天 (中共江苏省青年部部长,“四•一二”事变中牺牲)被装入麻袋尸沉长江,尸骨无存。 林昭曾在狱中做《家祭》一首祭奠舅舅许金元:“四月十二日——沉埋在灰尘中的日期,三十七年前的血谁复记忆?死者已矣,后人作家祭,但此一腔血泪。舅舅啊 ——甥女在红色的牢狱中哭您!我知道您——在国际歌的旋律里,教我的是妈,而教妈的是您!假如您知道,您为之牺牲的亿万同胞,而今只是不自由的罪人和饥饿 的奴隶!”

   林昭的档案,包括在狱中写的大量血书,1980年代曾一度开放,但不久又被封存。至今流传的关于林昭的资料多为其生前亲友的回忆,许觉民有一本书叫《林昭,不再被遗忘》,可时至今日究竟还有多少人记得那些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中陨灭的英灵!

   林昭的舅舅许觉民在2006年11月13日逝世。

   人物评价

   在一批北大人相继入狱,全国景象一片肃杀的情况下,林昭竟不可自已地按着自己的良心走了下去。根据越来越清晰可靠的材料,林昭本来并不激烈,厄运本来是可以逃过的。但是,当“右派分子”们受到讨伐的时候,她跳 出来了,被打成右派分子之后,她的处境并不是很惨。但是,在大饥荒的年月,她又站出来了。她与张春元等合编《星火》,不仅发表诗歌,还与他们一样四处搜集 各地党政负责人和民主党派负责人名字,企图把他们的文章寄给他们,使他们正视人民的苦难,遏止极左政策。结果众所周知,围绕《星火》的几十个人被作为“反 革命集团”全部抓捕。 被捕之后,林昭仍然在抗争。她的一些抗争看上去毫无意义,考察林昭的行为,正如她的难友们所说,的确是“拿鸡蛋去碰石头”。林昭偏偏要以自己这颗鸡蛋的微 薄之力去碰石头。她说:“我相信成千上万个鸡蛋去撞击,这顽石最终会被击碎的!”这话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将军或政治领袖们在做战前动员时是不会说这种话 的。但正是这样的话,使人们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一个真正为理想而献身的战士。在广州的黄花岗上,就埋着不少这样的人。

   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形象是黯淡的,在顾准带来光彩之后,林昭再次带来了光彩。她是一个象征,一种精神和人格的象征。

   对林昭进行人格评价,人们不能不顾及偷生的大多数,同时,却不能不面对林昭。从这个意义上说,林昭的姿态不仅使一段历史有了些许亮光,而且拯救了人们的道德底线。

此文于2013年04月04日做了修改

来源:林/思考中国博讯博客

林昭遇难45周年感怀/另附一文

   林昭遇难45周年感怀

   清明时节不清明。

   年年清明,又是清明,欲见清明,何曾清明。

   隔洋西望神州,只见一地鬼气,千山魅影,万川血泪,满天烟霾。

   是哪座坟山、哪块墓碑?牵动着最多、最真、最悲、最苦、最深的目光,聚在她墓前,伏在她墓前,扫描着墓石的每一丝纹理,好像在寻找林昭的手迹----那血写的字迹;好像要寻找林昭的灵魂----那不死的灵魂。

   林昭的身子早已死了,那是1968年4月29日,在桃花盛开的龙华,那沉闷的枪声竟不会沉寂,一直低沉地鸣响着,像是从九州大地传来的回声,一声枪响变成了无数的枪声与呛声,如机枪、如鞭炮、如麻将、如摇滚乐、如老虎机、如碎石机、如翻炒着铜豌豆的铁锅,让人听着闹心、烦心、恶心、揪心、碎心,就如那缤纷的桃花,分明是一颗颗破碎的心,牵着一缕缕伤残的魂,绕着一丝丝凄楚的梦,魂牵梦绕在龙华、在灵岩、在无数山谷山梁山头山脚,在无数林中路边河畔墙前,哪一处不曾枪声震耳血光迷眼?哪一地不曾尸骨重叠冤气冲天?又有哪一处现今还没被污染、没被折腾到死去活来?那些圈地的、强拆的、计生的、维稳的、工商的、城管的、联防的、特警的、国保的、----哪一个不比土匪恶、比强盗凶、比小鬼子狠、比老毛子毒?

   有人说,中国人奴性太重。未必,未必!君不见:万州怒火万人燃、潮汕怒潮卷潮汕、启东官衙被攻占、乌坎民意主乌坎!君不见:玉娇一刺掌声起,明奇三震大地欢!杨佳侠名惊天下,自有鲜花供墓前!中国老百姓不愿落草为寇,未必不愿仗剑行侠!若活不到头、已死到临头,揭竿而起,乃理所当然;到时人人陈胜、个个吴广,女学秋瑾,男效孙文,兴民主之大业,行革命之大义,况有民国法统撑腰、共和原则壮胆,面对那一帮贪官污吏窃国大盗,有何可惧?别看今天好多人唯唯诺诺,一付奴才相,到时翻脸不认人,奴才杀旧主子才是最肯下狠手的。莫说明朝共党杀共党的连台大戏你看不完,就是今天,目不暇接的官场现形记,不是已经刀光剑影杀气逼人了?如今当奴才的,哪一个不是鬼迷心窍财迷心窍色迷心窍官迷心窍,上骗下下骗上,今日奴才明日主,无所不为方为人,共党之信仰唯权力也,哪里还有什么忠义之心诚信之人?从官场到民间,我实在看不出有多少奴隶奴才,只看到一对对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射出冷酷、绝望、贪婪、愤怒、仇恨、疯狂的眼神,窥视着仇人的金子、仇人的车子、仇人的房子、仇人的妻子、仇人的儿子;要不到的就骗,骗不到的就偷,偷不到的就抢,就杀。那有何不对?有何不可?共党从成立那天起,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他干得,你我就干不得?他成功了,你我就成不了功?哪有此理?岂有此理!

   清明时节,可以上个坟烧柱香的,已属有幸有福了,多少坟墓已被消灭,挖人祖坟断人风水绝人子孙,共党还有什么坏事干不出来、还有什么恶行没有干过?说共党的运动灭了八千万中国人,有人不信。说共党的计生灭了四万万生灵,有人不信。说共党平坟挖掉了七万万墓穴,你信不信?毛以前说过宁可死一半中国人去打核战争,共军头说过准备让核弹把西安以东炸平,共党说得出做得到,你信不信?共党就是如此这般不择手段舔着血才登基称霸的,光共党杀共党就不下百万,哪里还会对芸芸众生有啥子恻隐之心?共党要你信,你敢不信?共党要你服,你敢不服?以前敢对老毛说不的,难逃一死;如今敢“反党、反国、反族“的,也在喀嚓或锒铛之列,不由你信也不信!

   共党者,官党也,权党也,军党也,匪党也。中共与共产主义相距太远,与社会主义相距太远,与马恩共党相距太远,与无产阶级相距太远,远得简直不可相提并论。远则反,共党与法西斯太近,与纳粹太近,与契卡、克格勃太近,与波尔布特太近,近得亲如一家骨肉难分;这是一个嗜血的家族,每个成员都必须提着血淋淋的投名状方得入籍,谁说共党爱人民救人民,先得数一下门口堆了多少头领!

   林昭被害已45年,若她在世,已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想象她坐在灵岩山畔,瞧着人们络绎不绝地去朝拜一坐空坟,她会如何想?也许,她很高兴,因为林昭永远那么年轻美丽,永远是那么天真直率;永远是那么可敬可爱。

   但也许她会遗憾,会迷惑:年轻人,你们还在等什么?黑白是非早已分明,你们还要研究、探讨什么?生死抉择就那么简单,你们还要犹豫、斟酌什么?难道与杀人犯还有什么交情可拉?难道与窃国贼还有什么交易可做?难道与恐怖集团还有什么大义可晓?难道与专制魔王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共党怕的只是打打打,你们为何只求谈谈谈!林昭那时无奈只有写写写,她可不像你们老是只会玩玩玩!

   林昭盼望的不会是几柱香烛,她期盼的当然是连天火炬、燎原烽烟!

   清明香火满地燃,不求神灵不拜仙,但愿幽魂化利剑,报我仇恨雪我冤!

   癸巳清明。遥祭林昭。以笔代剑。明志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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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

   近有人问我在给秦的信里到底想说什么,怎么看网文中文理不通思路不明。我无奈,不想多说,仅将原文出示在下。

   永敏兄大鉴:来函已拜读。

   我一直钦佩你锲而不舍的精神,也为你的遭遇深感痛心。我们这一类人的命运既已和祖国连在一起,痛苦就是如影随形的主题变奏曲,因为从记事时期开始,我们的祖国就是一个痛苦的梦,犹如一个幽灵,随时都会在一堆宏伟的废墟上站起来向我们注视,提醒我们看清自己一无所有的亡国奴身份。

   从“民主墙”时期到现在,我都未曾放弃“和平的民主改革”之愿望,一如期望中乐透彩票的头奖;那是十几亿人的幸运,也是全世界的幸运。但这种希望实在太渺茫,其实现的机会好比基督徒的祈祷显灵,好比外星人组成的解放军占领了中国。也好比你的“良性互动”居然会成功。

   因此,当93年我拿到了“和平宪章”后,就写了“和平宪章之我见”一文。我明确地反对你提出的“良性互动”,因为我们从事的民主运动是政治行为,不可以拿童话般的设想作为政纲去误导别人。我们如果把一个人类历史上最凶恶的敌人当作无私的善人,那么我们就是在犯混,而且让其他朋友跟着倒霉。我的文章发出后,有两位民运人士因传阅我的文章而入狱,说明“良性互动”等于黑色幽默。

   今天,很多人又对习李投下了赌注。但也有人冷眼相对,包括陈光诚,几天前他表示“对习李没有失望,因为从没抱过希望”。一位盲人,比许多精英看得清楚多了。

   我一直强调: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个一不中华、二不人民、三不共和的中共特权专制国。我认定这个国家不合法,中共政权不合法,六十余年来的首脑,从毛华邓江胡到习,没有一个合法。非但如此,中共集团一直非常自觉、明确地坚持的就是坚决维护专制、彻底消灭民主。

   就好比一个强盗,绝对不会和被劫者讲道理。

   我们是被劫者。我们唯一的出路是想方设法团结起来壮大自己的力量,采用有效的功法打败强盗。中共首脑也非常明白其中道理,他们要么就继续做强盗,要么就上被告席。他们的选择从不含糊。

   为此,我的主张就是“组织起来”。国内民众需要组织起来,国外民主力量更需要组织成一个统一行动的政治机器。中国面临的只有一个前景:革命。

   行文至此,我想已经够了。

   我不会支持什么“对话平台”。我准备支持一个对打的政治舞台。那是一场翻天覆地的生死搏斗,我愿意为它而死。

   敬祝健康!

   林牧晨

(2013/04/04 发表)

来源:牧晨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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